晚上十点半,我窝在沙发上,手指像小鸡啄米一样在手机屏幕上快速划过。突然,屏幕上蹦出来一条推送,标题短得像一个急着跑路的朋友:“一线城市房价涨了!”这消息让人愣住,怎么看都像是在发出邀请,叫我加入一场看似欢快的派对。我点进去,竟然发现上海的房价涨得最欢,环比涨了0.4%,同比更是美滋滋地上涨了3%。评论区可热闹了,有的朋友兴奋地说“终于等到了”,有的则像赶着上班一样扔下一句“再不上车就来不及了”。我盯着那些字,想起了过去种种,似乎又回到了当初交首付的日子。
我把手机放在腿上,屏幕朝下,心里却在盘算着我那扎心的账单——每月某一天,系统扣款,余额消失得像上班期间的午餐一样,一眨眼就少了,四位数的减少从2019年神奇地延续至2041年。想当年,我在松江买了一套二手房,楼层矮得只有六层,跟坐电梯的奢侈无缘。中介拿钥匙时,锁孔发出“咯吱”的声音,打开门的瞬间,像是打开了一个夏天一直闷着的蒸锅,热气扑面而来,恨不得给我一个“热情”的拥抱。
房间通透得有点简陋,白墙、旧地板、墙角那块补得不太美观的痕迹,还带着一层“历史”的印记。阳台上晾着个空衣架,铁杆上还挂着“岁月”的薄锈,夹子更是褪严峻为灰白。站在客厅,我好奇地问:“这向阳,下午会晒吗?”中介一本正经地说:“晒得很,尤其冬天,像个暖床的小太阳。”我这颗小心脏瞬间就没有了犹豫,买了这房子,简直快如决策快到心里都打鼓。 BOB体育
搬家的那天仿佛就在昨天,签合同时看到那条“贷款年限”写的22年,恍惚间我在想:天啊,我才31岁,这数字就像星空中的遥远星辰,飘渺得我NG掉了。而首付嘛,全是我们自己辛苦攒下来的,再加上父母的赞助,签完字后,天色有些阴沉,我们在小区门口的小面馆里,吃了碗12块的面条,心里却踏实得像吃了顿大餐,感觉人生从此开挂。
眼下,七年过去了,那套房子在贷款的挣扎中,还剩个十几年。而同小区最近挂出的几套房,价格已比我当年低了近四成,仿佛我买的是一张过期的优惠券。新闻里的上海房价闪闪发光,跟我的账单仿佛隔着整座大桥,远远地影射着,却又触手可及。
当晚,我在餐桌上算了个底朝天:首先算环比,上海的二手房竟然环比涨了0.3%,“8连涨”,可谓红红火火;然后算同比,却发现上海二手房的同比居然跌了0.8%。这“8连涨”给我带来的不是欢呼,而是绝对的对比,真是个有趣的数字游戏。就我这笔账,只能默默承认:比2019年的买入价低了四成。 BOB体育
第三遍我费劲心思,却算不出来。这笔账有点像牛奶咖啡,究竟比例是怎么回事,根本算不清楚。用去年的买房价跟现在的挂牌价比,哎,我亏了四成;用我每个月的月供跟现租金比,完全没有性价比;再用这房子和我在这座城市的七年作比较,我也只能摇头叹气。想来想去,最后那笔心里账结论是:咳,运气不佳,算不出来。
这时代谁都知道我这是月供。就算闭上眼都能记得,那个短信响起来的时候,我正好在开会,撇个眼,随手锁定,心里暗想,我一定得计划一下。上个月,中介居然给我打电话:“兄弟,您这户型现在非常抢手,很多人问价呢!”我毫不客气答道:“这种抢手货,我不卖!”他于是接着问:“那您考虑换房吗?首付低,政策好,旧的还能补贴。”我随口一笑:“换到哪去?”电话那头顿了二秒,最后二人忍不住相视一笑:“对,也是!”
我最近饭桌上时常有人问我你房子值多少钱。每次我都老实回答:“自住没算过”,其实心里早就计算过,只是每次算到一半时像个烂头子,直接选择不算。一个多月以来,关于上海房价的风向几乎听到的只剩好消息。今年8月20号,上海出台“沪八条”,外环外的二套房首付降到1.5成,以旧换新还给8万补贴,公积金更是灵活得让我恨不得嫁给它。可惜,我住在松江,政策就像过马路的车,直愣愣从我身边开过去,我却啥也搭不上。 BOB体育
在餐桌上我独自思考,得出了一个尴尬但真实的结论:那些热闹的消息,跟我何干?我原以为我在等的就是房价涨回来的那天。可经过一番算账我才明白,等到头,也不过是还完那笔账。补贴和低首付,明摆着只给刚入场的人准备,而我,自2019年便已在赛道上,如今手中所剩的,只有每月那笔月供。
一块砖头的房子在同样是一线城市里,为何刚上的人能领红包,而我们这一批早已上车的人却在埋头还贷?把手机重新放回桌上,已是夜里十一点多了。客厅的灯还亮着,大宝的作业本摊在餐桌上,铅笔滚落到桌边;二宝的水杯倒在旁边,杯底留着圈圈“奶渍”申请复活;阳台上晾着明天要穿的小校服,袖子在风中轻轻摇摆。这些不被新闻报道的,才是真正的我这七年的成交价。明天早上六点四十,我得起床,先送大宝,然后送二宝。至于房价,是继续涨,还是还是跌,那是另一篇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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